科学治水,一张蓝图绘到底——莆田接力治理木兰溪的生动实践(上)
【发布时间:2018-09-28】 【作者:/来源:】 【阅读: 次】【关闭窗口】


初秋,静静流淌的木兰溪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在水中的荔枝林带和高楼不时变幻着图案。岸边的水草丛中,几只白鹭忽高忽低。沿岸的防洪大道上,前来休闲健身的居民络绎不绝……

木兰溪,全长105公里,源自戴云山脉,由西而东,流经莆田的仙游、城厢、荔城、涵江等县区12个乡镇后汇入兴化湾。木兰溪是我省“五江一溪”重要河流之一,也是莆田的母亲河,去年荣获“全国十大最美家乡河”称号。

然而,过去,木兰溪曾经因为洪水肆虐,给当地群众留下了难以忘却的重大灾害和痛楚记忆!经过近20年持续不断的努力,木兰溪实现了“变害为利、造福人民”的治理目标,洪水肆虐的历史不再重演。

当地干部群众说,木兰溪的华丽转身,得益于当时在福建工作的习近平同志的亲切关怀和指导,莆田历任领导和干部群众牢记嘱托,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任接着一任干,让科学治水理念在莆田有了生动实践,营造了浓郁的生态文明建设氛围。

■根治水患,一城百姓千年盼

瓦片被风揭起的“沙沙”声、民房倒塌的“轰轰”声,混合村里老阿婆的哭泣声……这是1999年第14号强台风留给荔城区拱辰街道张镇村村民的印记。

张镇村位于木兰溪畔。夏季的田地上一般种有水稻、地瓜、黄豆等农作物。每年台风一来,短时间内雨势凶猛,加上海堤溃败、海水倒灌,村里一片汪洋。“早期民房是瓦片屋顶加土墙,经大雨一冲刷,严重的时候瓦片往中间一塌陷,土墙一倒,一个个家庭毁于一刹那。水稻淹上几个小时后开始发芽,其他农作物也活不了。等水消退,村民一年的收成也所剩无几。”张镇村老支书何金武回忆起当年的受灾情景,神情中还透着惋惜。

“自来水管被冲毁,大家没水喝,就近取河沟水,加上一点白矾就充当生活用水。”张镇村村民曾风革说,种植农作物看天吃饭,洪涝灾害一来,村民的起居生活就成了大问题。

据悉,在这场强台风中受到重创的不只是张镇村,木兰溪沿岸村庄无一幸免。台风过境,暴雨猛涨,木兰溪转瞬从“母亲河”变成了“灾难之河”,一夜之间,全流域倒塌房屋近6万间、被淹农田45万亩,近3万群众转宿他居、2万学生被迫停课……

木兰溪水患由来已久。旧时流传着“雨下东西乡、水淹南北洋”的民谣,就是木兰溪水患的真实写照。

因为水患连连,千百年来,木兰溪治理也流传着众多感人的故事。公元1064年,福州长乐女子钱四娘倾其家资围堰筑陂,但因陂址选择不当,刚筑成即被洪水冲垮,钱四娘愤而投水自尽。受钱四娘的治水精神感召,木兰溪上的治水者前仆后继,终在1083年建成木兰陂。历经后世修整,木兰陂至今仍发挥着引水、蓄水、灌溉、防洪、挡潮、水运等综合功能,成为我国东南沿海拒咸蓄淡的典型代表工程。

木兰陂成为古人治水的一座丰碑,却没能终结莆田人民饱受洪水侵袭的困扰。据1952年至1990年近40年的资料统计,木兰溪平均每10年发生一次大洪水,每4年发生一次中洪水,小灾几乎年年有。

“其实早在1957年,木兰溪治理工程就曾被提上议事日程。”莆田市副市长吴健明介绍说,但因其工程技术难度大,虽五次规划、两度上马,终无结果。莆田也由此成为全省设区市中唯一的“洪水不设防城市”。 (下转A3版)

根治水患,成为千百年来莆田人民的期盼!

1999年第14号超强台风发生后,时任福建省委副书记、代省长习近平同志赶赴莆田指导救灾。

在木兰溪决口处张镇村,对木兰溪水患成因有着深入了解的习近平同志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是考虑彻底根治木兰溪水患的时候了!”

软基筑堤,科学治水解水患

1992年,城厢区人大代表林国栋与周边同是低洼村的11名区人大代表联名提出木兰溪治理议案。但得到的反馈是,区里没有能力解决,需要市里、省里甚至中央才能解决。

木兰溪治理到底难在哪里?“木兰溪治理之难,难在其特殊的地质条件和客观环境。其中最突出的困难,一是木兰溪下游河道蜿蜒曲折,行洪不畅,裁弯取直,抗冲刷难度大;二是木兰溪处于沿海淤泥地质带,在此基质上筑堤,无异于在豆腐上筑堤。”莆田市水利局副局长陈东风这样说。

水患治理,科学为先。为此,习近平同志先后四次来到木兰溪现场调研,多次听取并实地检查治理方案和技术准备,强调一定要“科学治水”,既要治理好水患,也要注重生态保护;既要实现水安全,也要实现综合治理。

“这种大型防洪工程,只有在前期充分调研、科学论证的基础上才能实施。”1999年时任省水利水电厅厅长的汤金华回忆说,为了破解“豆腐上筑堤”和软土抗冲刷的世界级难题,习近平同志特地请来了国内权威水利专家,终于找到了“软体排”技术,并通过了水利部的技术鉴定。

为把裁弯取直对自然原生态影响减到最小,由国内水利权威专家为木兰溪治理设计了国内首个“软基河道筑堤”物理模型,并在木兰溪张镇段进行试验。

1999年12月14日,习近平同志第二次来到木兰溪,直赴正在进行治理试验的张镇试验段,检查验证方案的可行性。

“通过实验数据验证,我们采用明沟降水法代替管井降水法,也就是将新挖河道的淤泥进行晾晒,经技术处理,用于堤防填筑,再用‘软体排’压进堤基,以提高固结、增强堤身、防抗冲刷。虽然这个方案会延长施工时间,但新挖河道与筑堤工程同步建设、就地取材、就地平衡,既不占耕地,又减少生态破坏,成本也能大幅降低。”汤金华介绍说,正是在习近平同志的正确指导下,经专家和当地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终于为木兰溪找到一剂治理“良方”。

科学治理方案确定后,当年12月27日,习近平同志将当年全省冬春修水利建设的义务劳动现场安排在木兰溪,并与当地干部群众、驻地官兵6000多人一道参加了义务劳动。在现场,习近平同志嘱托当地干部群众:一定要“使木兰溪今后变害为利、造福人民”。

“听说省里要根治木兰溪水患,发动大家劳动,全村一下子沸腾起来了,都是一路小跑着赶到现场干活的。”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张镇村村民何光亮仍然激动万分。

木兰溪下游防洪工程由此全面展开。千百年来莆田人民盼望根治水患的夙愿,随着软基河道上筑起的坚固堤坝,开始变为现实。

2003年,木兰溪裁弯取直工程完成,原来16公里的行洪河道,裁直为8.64公里,缩短7.36公里。2006年,通过卫星遥感和洪水痕迹调查,这一年“碧利斯”台风给木兰溪带来2300个流量,洪水却几无发生。

2011年,木兰溪两岸防洪堤实现闭合、洪水归槽,从此结束了莆田主城区河段不设堤防的历史。

2016年,台风“莫兰蒂”影响莆田,全市大部分地区普降大雨到暴雨,局部大暴雨,木兰溪洪水位达到近20年历史最高,也是木兰溪防洪工程开工建设以来出现的最高洪水位。“拥有坚固堤防的木兰溪没有再次泛滥。”吴健明说,到目前,木兰溪下游地区已超过10年未发生重大洪涝灾害。

久久为功,一任接着一任干

在木兰溪防洪工程建设之初,习近平同志指出:“治理木兰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现在已起步,但力度尚需加大。”

牢记嘱托,莆田市党政领导一任接着一任干,一张蓝图一绘到底,不断深化拓展木兰溪治理内容,开启了从水上到陆上,从下游到上游,从干流到支流的全流域、系统性治理新征程。

东圳水库是木兰溪实施全流域治理最先着手的区域。这个被誉为“莆田大水缸”的水库,地处木兰溪支流延寿溪中游,承担着莆田约150万人口的供水任务。2014年起,东圳水库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启动。

“东圳水库治理构筑了四道防线。”莆田市市长李建辉说,第一道保护防线,上游强化封山育林;第二道治理防线,中游严控面源污染;第三道修复防线,环库建设河湖缓冲带;第四道法律防线,制定水环境保护条例,明确水质保护和污染防治、生态修复、监督管理和法律责任。

经过四道防线治理,目前东圳水库水质已从过去的Ⅳ类提高至Ⅱ类标准。

玉湖新城的崛起,则是近年来莆田科学治水的杰作。

随着两期治理工程实施完毕,木兰溪实现洪水归槽。为减轻裁弯取直影响原有水生态系统,采取改道不改水的方式,将原始河道水面实施最大限度保留,形成城市内湖——起名为“玉湖”。玉湖水域面积超过700亩,不仅有效增加了莆田城区水域面积和提升蓄洪能力,而且丰富了城市生态内涵。

依托美丽的玉湖,莆田对周边的村庄进行改造提升。为筹集资金,莆田除了向上级争取经费之外,还于2013年以专题会议纪要形式明确:玉湖片区内,市财政土地收入的80%必须用于玉湖新城改造建设,且专项使用、封闭运行。

原来脏乱差的城中村如今变成了宜居宜业宜游的集聚新区。玉湖边上,已建成的市青少年宫、科技馆、图书馆,从西向东一字排开;玉湖公园内,微风吹拂,绿树婆娑,前来休闲拍照的游客随处可见。“当年参加义务劳动时可真是想不到,苦了一辈子还能过上这样舒心的日子!”张镇村村民傅石雄兴奋地说。

一任接着一任干,木兰溪四期治理工程已经完成,防洪工程及生态治理累计投入近50亿元,50年一遇标准防洪堤段总长37.4公里,占下游河段七成以上。如今,下游399条内河与木兰溪互联互通,形成65平方公里的“城市绿心”。2016年,莆田成为我省首批“全国水生态文明建设试点城市”,并于2017年荣获中国人居环境范例奖。

“我们始终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走生态优先、系统治理的路子,从水安全、水生态、水环境、水文化、水治理五大系统角度,统筹推进,还木兰溪清水绿岸、鱼翔浅底的景象。”莆田市委书记林宝金说,木兰溪全面实现了习近平同志当年提出“变害为利、造福人民”的目标。


福建日报记者 陈荣富 俞靓 欧碧仙  记者 蔡昊 摄